瓶子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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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戬/云冰】坏蛋联盟15

15

华山山脚,某处陵园。

杨戬蹲坐在一座无字碑前,随手拔掉上面横生的杂草,放在碑前的花束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气氛压抑的有些难受,孙悟空百无聊赖的坐在不知道是谁的墓碑上打哈欠,李云祥发现这个家伙不管对死人还是活人都从一而终的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他对之前的记忆一无所知,他身边的敖丙却多多少少记得一些,见杨戬神色落寞的对着那座无字碑拜祭,不免感到奇怪,小声嘟囔道:“不是说当年三圣母跳了华山尸骨无存吗?”

孙悟空的耳朵动了动,刚想接话,就听到杨戬的声音轻飘飘的从身后传来。

“这里只是衣冠冢而已。”

敖丙头皮一紧,他也没想到杨戬的耳朵这么灵。

他这一问倒是打开了孙悟空的话匣子,那家伙像是缺根筋一样指着杨戬说:“这么说当年你也没能找到你妹妹的尸身和另外半截宝莲灯啊?”

李云祥蹙起眉头,刚想拦住口无遮拦的孙某人就瞧见原本蹲着清理杂草的杨戬站起身来。

坏了,这两人要是在墓地里打起来,自己要不要拉架啊?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觉得还是明哲保身靠谱点。

 

杨戬没有动手,他只是掏出衣兜里的烟盒,叼出一根,含含糊糊的答道:“小婵确实把宝莲灯留给了我,但当时的状况太过混乱,我没能拿走莲花灯罩。”

他的话算是挑明了自己知道那灯罩的下落,想必灯座的遗落到东海,也未必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孙悟空从前就觉得杨戬这人活得太累,因为他总是想的太多,没想到他离开天庭以后,还是如此。

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敖丙忍不住支吾道:“可是当年不正是你带人……”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孙悟空可以和杨戬这样无所顾忌的说浑话是因为这家伙有实力同对方斗个势均力敌,而刚刚摆脱人质身份的他好像还做不到这点。

好在正拢着手指点火的杨戬似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倒是他旁边的孙悟空被逗的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还不忘把揩下来的眼泪随手抹在敖丙昂贵的西装上。

他说:“编这故事的人也不知道把天庭想的有多可怕,连喜欢个普通人都要遭到杀身之祸。”

杨戬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心想,要是当年他妹妹喜欢的真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那孤寂中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表情让李云祥又想起了喀莎断掉的腿,竟对此刻的杨戬生出几分同病相怜来,也让他无端生出几分怨愤。

孙悟空还在那边火上浇油:“逼死杨婵的可不是她哥哥,是鬼蜮人心,是贪婪人性。”

他反问敖丙:“德三少爷,你父亲当年不也是其中一员?”

他没说的是,何止当年,敖广的野心从未消退,正是这许许多多的野心凑到一处,才让这华山显得格外巍峨险峻,夺人性命。

那双冷冰冰的眼珠看的敖丙心底发慌,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险些撞到李云祥身上,他张皇望去,李云祥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他们之间仿若又回到了拍卖会那晚,敖丙提起他父亲满眼崇拜,而李云祥只觉得他眼睛里的光芒刺目,只觉得那一地纸醉金迷恶心。

“你父亲的大业,都是靠着这许许多多的人命堆砌起来的。”他像是才想起该怎么反驳那晚的敖丙。

不知怎么,敖丙竟在此刻同他心有灵犀起来,可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李云祥压过半头,当即回嘴道:“如果你真的是哪吒,才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他想说,死在你手上的无辜的人更多。

他还想说,沾在你手上洗不净的血更浓。

可看着李云祥的眼睛时,他忽然磕巴了起来。

那里像是一片干净又纯然的黑色海洋。

“说的也是。”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许,伸手搭住敖丙的肩膀,“不过,你好像对这个名字挺敏感的?”

“难不成我以前惹到过你?”他又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不然按照你这么记仇的性格,第一次见面时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敖丙直觉这话不对,他被李云祥突如其来的动作迷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怒道:“李云祥,你讽刺我?!”

李云祥淡定的矢口否认:“没有。”

敖丙不信:“你绝对是在讽刺我!”

李云祥面色不惊的再次否认:“绝对没有。”

两人幼稚的拌嘴打消了不少杨戬心头的愁绪,倒是比往年他自己独身过来时多了几分轻松。

孙悟空看着拌嘴的两个人抓了抓脑袋:“我怎么感觉敖丙这两天越来越放肆了啊?”

杨戬拿开嘴里叼着的香烟,淡淡回道:“别忘了,他现在可不是我们的人质,我们算是——合作关系。”

说到这个,孙悟空又精神起来,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到总统套房还得看德三少爷的。”

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颇有点狼狈为奸的默契。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几片枯萎的花瓣。

天色渐暗,暴雨将至。

 

婉罗一直在盼着这场雨。

华山山底有条暗河,河里不常有水,只有赶上雨季丰沛的季节才能行船。

时机转瞬即逝,雨一停,婉罗就搞来了一艘船。

离开了瀛洲,这女人依然神通广大。

之前申公豹来这里探过好几次底,故而师徒两人连向导都没有带就下了河。

沉香觉得这样也好,他可不是那种能轻易将后背交托给陌生人的类型。

河道弯多且急,行程过半才到了一段相对稳缓的河段,半倚着船帮打瞌睡的申公豹这才提起点精神,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铁皮酒壶,这才漫不经心的问沉香:“那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那日刚到华山,沉香就被带上了莲花峰,回来后就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女人的监视范围,申公豹自然得问上一问。

沉香却没什么搭理他的心思,盯着前方的水波随口回道:“一些疯话而已。”

申公豹押了一口酒,随之教训道:“臭小子,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的人。”

沉香终于勾了勾嘴角,侧身斜睨了烂泥一样躺倒在船舷的申公豹一眼:“臭老头,你这是终于把脑子喝坏了吗?”

他指了指前方若隐若现的洞口:“那女人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河流的尽头。”

对他来说,相不相信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就足够了。

进了暗洞,沉香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那微弱的光芒只够照亮眼前的一方天地,火光未到之处皆是一片浑浊深沉的黑。

除了水流的声音,就只有身后申公豹喝酒时偶尔发出的吞咽声,这点诡异的声响反倒衬着四周寂静的有些可怕了。

说来奇怪,越是这种时候,心底里翻涌的心思越是越是难以掩藏。

首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诡秘的是沉香。

他问申公豹:“臭老头,如果说那个女人和我都是因为家族而不得不卷入这场是非,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

申公豹现在只有三分醉意,抬眼望去,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火光的映衬中显得格外稚嫩。

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小子的脑子里除了你舅舅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嘴里含了一口酒,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真切,但沉香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说:“既然不是真的在意,就别装出一副想知道的样子啊小鬼。”

沉香在乎的东西真的不多,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为了他想要的他可以不顾一切,人挡杀人,魔挡弑魔,说不准当年申公豹就是看上他身上这股子疯劲才收留他的。

但总有些东西,比他自己还要更重要一点。

这个即将步入成年的少年人用他所能拿出的最严肃正经的声音同身后的男人说:“我没有开玩笑,虽然我也不清楚那个女人想要利用我做些什么,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她走向杨戬的对立,我会毫不犹豫的反水。”

他问申公豹:“到那时,你会杀我吗?”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翻涌的水浪声中格外清晰。

那张青涩稚气的脸上有着一双这个年龄的孩子本不该拥有的眼睛。

坚定沉稳,像是不会被任何外物所动摇。

但申公豹知道,他身体里住着一头失控的野兽。

偶尔,沉香会允许他稍稍的离得近些,就像此时此刻,与他身体里那头野兽,打个招呼。

所以他也没有客气,扬起手直接朝着沉香的脑袋来了一巴掌,险些把人打翻进水里。

“干嘛打我?!”那一巴掌直接打散了男孩的波澜不惊和沉稳坚韧,惹得他失声大叫起来。

“我收你当徒弟,可不是为了让你呆头呆脑的等人来杀。”申公豹不疾不徐的晃了晃随身带着的铁皮酒壶,“安心看你的路吧。”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责骂,没有安抚,也没有表态。

陪伴他的除了湍急的水流和身后吞咽酒液的声音,依然只有手中这点微弱的火光,但沉香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他有点埋怨的劝诫男人:“非得喝这么多酒吗。”

回答他的是男人含混而惫懒的歌声。

“天地一朝,万物须臾,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他们行进在看不见尽头的深渊,男人的歌声飘飘渺渺的回荡在其间。

沉香轻轻拂过系在脖间的口琴,他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道能成功与否,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很意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ID,有的是从我开始更新坏蛋就一直留言的,虽然没有一一回复,但心里真的很高兴,谢谢大家还在等我

*以及一天填一个坑应该是我高估自己了,现在看来一个星期能更新两三次已经是用了洪荒之力了,最近沉迷喵色,无法自拔,大家见谅

是的,我又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争取每天填一个欠的坑(如果有时间的话)

【沉戬/云冰】坏蛋联盟14


*黑道AU,全员恶人,黑吃黑,沉戬、云冰带大圣玩。


玄鸟篇

14

阴雨连绵不休。

敖乙被无端的寒意唤醒,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幕帘,乌云密布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

自敖丙失踪起,这场恼人的梅雨已经缠绵了半月有余。

她打开窗子,任由夹杂着细密雨丝的寒风吹拂在脸上,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回来过这栋冷冰冰的房子,上次回来小住也是因为敖丙出事。

她这个笨蛋弟弟总不让人省心,七年前的浩劫几乎夺去他半条命,结果还是不长记性。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德家大宅,车头正中的龙头标记分外扎眼,车一停下就有侍从小跑过去殷勤的开门撑伞。

敖乙神色玩味的盯着从后座走出的眉眼冷峻的男人,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三个月前的酒会上,她的大哥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宛如Daddy的翻版。

他在雨中走的既快且稳,将侍从远远甩在身后,昂扬的头颅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魄力,不愧是从小就被精心培育着的德家继承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酷似敖广,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爽的味道,比较起来还是敖乙还是更喜欢她那个没什么心眼的傻弟弟。

敖乙下楼时,管家李艮正接过敖甲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男人身上的灰色西装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冰冷坚硬,倒和这栋欧式建筑风格的阴沉别墅相得益彰。

令人不适的目光冷冰冰的朝站在旋转楼梯上的她甩过来,敖乙索性原地立定,半倚着楼梯扶手同楼下的人对峙起来。

在那两束针锋相对的目光快要实质化的灼烧起来前,李艮恭敬的唤了高处的敖乙一声,眼角眉梢罕见的带上几分喜色。

他告诉敖乙:“大少爷带回了小少爷的消息。”

敖乙微微挑眉,反问道:“哪里传来的消息?”

李艮的声音越发恭敬,垂首答道:“瀛洲。”

 此时,他们还不知瀛洲大地早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敖丙打了个喷嚏,即便是盛夏,山间清早的空气也携眷着几缕微凉潮湿的寒意。

杨戬被他不知道排名第几的师弟叫去了玉鼎房间,他们几个便席地坐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孙悟空这人没皮没脸惯了,占了人家的地盘不说,还逼着金霞洞的门人拿出好茶供他消遣。

好茶还得有好水来泡,恰好这金霞洞的位置得天独厚,山有泉眼,山水从岩洞上的石钟乳上滴下,经过砂石过滤漫流出的泉水晶莹清净,是为泡茶的上品。

不过敖丙此刻全无品茗的心思,任由面前滚烫的茶水凉透,他打完喷嚏后旁边的李云祥瞥了他一眼,随手泼掉他杯中凉透的茶水,又提起茶壶续上,漫不经心的安慰道:“等二哥出来,他手下的人会送你回东海市。”

敖丙被他的动作和后面的话吓得一哆嗦,李云祥被他下意识的反应逗乐,朝他露出两颗明晃晃的虎牙:“怕什么?之前说撕票都是吓唬你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可信度,旁边闭眼假寐的孙悟空也发话道:“德三少爷,此前多有叨扰,此间事了你就回去德家吧。”

“我相信不该说的话,你肯定不会多嘴——”他话锋一转,猛地凑上前去,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在敖丙面前倏然弹开,“当然,就算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孙爷爷也不在乎。”

敖丙被那张突然凑近的面具吓的朝后仰去,差点一头栽倒在李云祥身上。

李云祥从后面伸出条胳膊,毫不客气的按在孙悟空那张硬邦邦的铁质面具上,将他推了回去。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吓唬他了吧。”

孙悟空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刚才的位置,很是不满的大叫着没意思,在他看来少了敖丙这个可以逗闷子的受气包,这场寻宝之旅都显得无趣了许多。

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在拿自己逗趣的敖丙气的牙根发痒,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充分了解到如果硬碰硬倒霉的只会是自己,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争的时候。

“谁说我要回东海去了?”敖丙忙不迭的坐好身子,强撑出德家少爷该有的矜傲样子,“你们弄丢了我家的东西,我得跟着你们才行。”

他说这话并非全然在逞强,瀛洲那场大火没烧化了他的脑子,倒是让他捋清了德家现下的的处境。

虽然从不掺和家族里的事情,但敖丙深知自己的父亲是个有着何等抱负的男人,他的野心绝不仅仅止于一个东海市,从德家私藏宝莲灯起,就注定要走向与天庭对立的一方。

他不知道现在的天庭是否已经对德家起了疑心,也搞不清楚这几个人追寻宝莲灯的目的何在,但他知道跟着这些人,也许他就能触及到关于封神榜的真相,这也许能扭转此时德家所面临的的不利局面。

这便足够了。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挺有魄力。”他转的这点小九九孙悟空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怂包似的小少爷还有这般胆识。“不过跟着我们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押了一口清茶,满是玩味的望向不远处紧闭的门扉。

 

金霞洞待客的茶室同此前瀛洲的客房一样干净肃整,桌上摆着的是那日没下完的那局棋,白子深陷囹圄,黑子步步紧逼,同棋局焦灼的形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端坐在棋局前的两师徒,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许久,玉鼎花白的眉毛抖了抖,开口道:“当年离开时,你说要参悟心中所求之道,如今可有进益。”

杨戬谦顺的垂下头,答道:“徒儿愚钝。”

玉鼎微微摇头,花白的胡须也随之晃了晃:“你是我遇到过资质最好的弟子,只是太看重情字,我说过这迟早会毁了你。”

人一旦入了执,便再难回头。

杨戬攥紧手中单薄的布料,抬头辩解道:“不是徒儿固执,而是非如此不可,那孩子是小婵唯一的骨肉。”

亦是他在世间最割舍不掉的存在。

提到杨婵,玉鼎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又说:“我视你和婵儿如亲生子女,若不是无法可解,又如何舍得。”

他长叹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只能怪那孩子传承了父辈的血脉,这才招来无妄的祸端。”

这话在他刚把沉香从莲花峰抱回来时,就已经听过一遍。

那时候师父是怎么说来着?

他说,只恐这孩子的身世会给他招来无端的灾祸。

他让杨戬将孩子留在金霞洞交由他来抚养,可杨戬舍不得。

直到今日,他依然舍不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戬你这是在害他。

月光下女人曼妙的剪影被无限拉长,婉转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字字泣血,杨戬知道她说的没错。

可难道他养大的孩子就有错吗?

凭什么那孩子一出生就要背负着莫须有的原罪。

“到底是无妄祸端,还是世人别有用心?”杨戬嗤笑一声,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只这一步,原本一边倒的形势竟被逆转过来,被缠死的白子硬生生的挣出了一线生机。

“师父,我所求之道其实很简单。”

一直都很简单。

玉鼎眉心微蹙,他面前的杨戬依旧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毫不退却。

良久,老者发出一声长叹。

“痴儿。”

 

杨戬踏出那扇门时,孙悟空刚好喝完最后一杯茶,直到杨戬走到他身旁站定,他也没有收回翘着的那双二郎腿。

“谈崩了?”

杨戬不置可否,这场谈判在开始之前,他们便都清楚结果如何。

“今日我踏出这扇门,便是与天庭为敌,自此以后只怕举步维艰,诸位还是先权衡好利弊,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孙悟空闻言一跃而起,一把搂住杨戬的脖子:“老子看天庭那群老不死的不爽很久了,早就想再大干一场了!”

李云祥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有钱拿就好,倒是他旁边的敖丙眉头皱的死紧,让他萌生起逗弄的心思。

他一手撑住下巴,将手肘抵在膝盖上,满是揶揄的问敖丙:“德三少爷,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总不会这就怂了吧。”

敖丙最不想被他看扁,咬着牙应道:“当、当然作数。”

孙悟空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答应的痛快完全在杨戬的意料之中,李云祥随遇而安的态度也不让他意外,但这位德家的小少爷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倒是让杨戬有些措手不及,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

那审视的目光看的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敖丙很是不爽,忍不住嘟囔道:“没了我这个移动的钱包,你们也不太好过吧?”

意识到对方错将自己的讶异当做敌意的杨戬微微一笑,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蛋立马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如此便多谢德三少爷的美意,杨某却之不恭。”

在另外三个脾气算不得好的家伙手里荼毒许久的敖丙乍一见这么平和的笑脸,心中的火气忽然去了七八分,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反正他决定要跟去,也是同这些人各取所需。

见他如此,李云祥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头,转而无事一般扭头问道:“二哥,我们这回去哪儿?”

见几人态度都如此明确,杨戬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如此,烦请诸位先陪我去拜祭一下我的妹妹妹夫吧。”

 

凄厉的山风像是无形的哀嚎,沉香凝视着身下的深渊,无恐无惧。

他问婉罗:“我的父母为什么会死?”

婉罗盯着他的侧脸,半晌才回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瀛洲时,她也是这样诘问杨戬。

他追问道:“什么罪?”

“被贪婪世人强加的罪。”女人鲜红的裙琚在风中荡开,在烈烈风中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静谧。“你可知为何这些人不顾身家性命的来争抢封神榜?”

她并未期待得到沉香的回答,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

“全都是因为一个谎言。”

“谎言?”

“一个被天庭和各大家族心照不宣共同隐瞒下来的谎言。”

“我的父母是为了一个谎言死的?”沉香攥紧拳头,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肉,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稳住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双手。

“不止是你的父母,你我的家族都为这个谎言付出了太多代价。”婉罗上前半步将手搭在沉香的肩膀上,“所以你要改变它,只有你能改变它。”

她明明比男孩要矮上许多,但那双魄力十足的眼睛却让沉香心底微颤。

“我?”沉香勉强勾起嘴角,“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

他来这里不过是想找出双亲离世的真相,为父母报仇,还杨戬青白,如此而已。

可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却说他可以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沉香大概会以为那个人疯了。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说出的话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她轻启薄唇,抵在沉香耳边:“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因为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沉香心神剧颤,下意识的攥紧口袋里的口琴,温润的手感宛如另一个人的体温,让他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倒退半步,拉开与女人的距离。

“我不能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所谓的谎言是什么?”

婉罗仍立在原地,默然良久,唇角扯出一个上翘的弧度。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你应该知道封神榜中藏着一个大秘密吧——

相传,在那个黑色恐怖的年代,堆积的尸骸将护城河都染成红色,这样僵持下去结果只有同归于尽,各方势力的带头人迫于无奈,总算在三位德高望重之人的斡旋下停手,经过几轮谈判,勉强达成共识,规范出相对稳定的运行秩序,但各家族间互不信任,这样短暂微妙迫于无奈的和平显然不会长久。

由此,三位公证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将各个家族的命脉之处都汇集到一张图上,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谁先破坏现有的和平,立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这样总算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强压下去。

他们甚至为了保护这张画成立了天庭,但是三位前辈都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贪念横生,所以他们做了一份假的封神榜,交由天庭保管,来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而真的那份则被藏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密处。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那三位前辈每个人都只拿着线索的一部分——”

“既然谁都找不到,你又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沉香皱着眉头打断婉罗口中的故事,只觉得漏洞百出。

婉罗轻笑一声,走到峰顶那座巨大的石碑面前,拂过布满青苔的石面,继续说道:“当年与封神榜一同流传下来的还有十二字箴言。”

随着她指尖的游走,浮土和青苔逐渐褪去,石碑下方依稀浮现出一行不甚清晰的斑驳小字。

玄鸟出,莲花现。神者殁,新世启。

“玄鸟就是封神榜的绘制者,他死后这个名字就变成了称号,由他的后裔承袭,历代以来只有玄鸟后裔才能开启宝莲灯,而宝莲灯就是指引封神榜的密匙。”杨家世代守护宝莲灯,但她们根本无法打开这个通往权力巅峰的宝物,这便是先人们想出的制衡之道。

“沉香,你父亲是玄鸟后裔,而你已是世上玄鸟一脉仅存的血脉。”疾风将她的话语撕碎,然后席卷着一字不落的送进沉香的耳朵。

女人说:“你便是打开宝莲灯的关键。”






*回来更新了,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

*本来瀛洲篇之后想接华山篇,但是懒得分那么多章节了,就直接和玄鸟篇合并了

*不要发蹲的表情,就酱

【沉戬/云冰】坏蛋联盟13

*建议阅读番外1后食用

13

杨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少年身体的温度炽热缠绵,那旺盛的生命力几乎要将他烧化了。

梦中的沉香说,他很快就会长大。

杨戬想,可我已经老了啊。

其实他算不得老,甚至可以说正值壮年,保养的又比同龄人要好很多,外人看上去觉得他至多不过三十出头,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和沉香差了二十几岁,注定要比他早死好多年。

杨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

二十年?

或是三十年?

能护着他的时间就更短了吧。

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鸿沟,真到了分别那一天,他的小孩又该何去何从?

门外传来狗叫声,杨戬的思绪回笼,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这是他在金霞洞做学徒时的房间,里面的布置都和从前一样,就连他和杨婵小时候比身高画的线都还完完整整的保留着。

刚清醒过来杨戬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他一开始想不通自己怎么从仙乐坊的地下密室到了这里,但想到那几只仓皇逃窜的白貂,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推开那扇老旧的雕花红木门,一阵清风袭来,满是山林草木独有的味道。

孙悟空坐在房门前的走廊上,不知从哪弄来一套茶具,正一边品茶一边观赏李云祥逗狗,而德家那个小少爷竟然还在,正一脸阴郁的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

李云祥换回一身常服,手里拿着已经被哮天咬的破破烂烂的塑料飞盘,瞧见杨戬出来抬起手冲他打了个招呼,原本同飞盘殊死搏斗的哮天立马撒开刚才死不松口的玩具,朝着他飞扑而来,差点把睡得头重脚轻的杨戬扑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把热情的狗嘴从脸旁边扒拉下去,杨戬刚想问问孙悟空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那猴子就心有灵犀般抢先答道。

“是你师父邀请我们来的。”毕竟那时候杨戬在那死老头手上,他们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杨戬不认为他师父是准备找自己来叙旧,只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状况还不算太糟。

孙悟空提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低声问道:“老杨,你师父能信得过吗?”

那魔家兄弟摆明了冲着沉香来的,那玉鼎老儿身为师公却毫无回护之意,鬼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和天庭有没有勾连,你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清楚。”见杨戬沉默不语,孙悟空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现在群狼环伺,你家臭小子处境艰难啊。”

杨戬借着喝茶掩去眼底的波澜,他心知孙悟空说的没错。

这已经是沉香第二次离家出走,遇到的情况只会比上次更加艰险,第一次时他在外面游荡了整整十三个月,还认了个野师父,滚了一身伤疤回来,这次他身上又要多出多少伤来?

 

哮天跑走后,李云祥将手里破烂的飞盘一扔,转身坐到敖丙身边,从瀛洲脱险后这家伙就一直阴沉着脸,也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

“赔你的。”他伸出手,将手里的纸袋递到敖丙面前。

敖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满是警惕的看着他手里小巧的纸袋,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真是冷淡啊。

“不咬人的。”李云祥抓起他的手,将纸袋拍在他掌心。

捏在手里的分量很轻,硬实的触感让敖丙心念一动,他解开包装露出里面不规则的糖果,抓在手里时像是捧着一袋子五彩斑斓的星星。

是金平糖,小孩子和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李云祥从哪里搞来的。

敖丙觉得被羞辱了,怒气冲冲的抬起头,却听到那人说:“之前弄掉了给你的苹果糖,但怎么都找不到一样的了,只能拿这个赔你了。”

那双上挑的凤眼看了过来,敖丙忙仓皇的错开视线,不敢再看过去,低下头像是要将手掌心攥着的这包糖果看出花来,嘴上却不肯服输。

“谁想要这种破东西啊。”

见他嘴硬,李云祥伸手过去抢那纸袋,逗弄道:“你既然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吧。”

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他只是见敖丙嘴硬,才想要逗逗他,没成想那小少爷忽然炸了毛似的打开他的手。

“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了!”

那朝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真是比哮天还护食。

也不知道敖丙是怕自己生抢抢不过,还是脑子短了路,竟然一股脑将那纸袋里的糖全倒进嘴里,吓了本来还想打趣他几句的李云祥一大跳。

“你白痴吗?!不想还给我也别都吞下去啊!”那么多糖豆一口气吃下去是会噎死人的!

李云祥急得直接去抠他的嘴巴,想让他把含在嘴里的糖吐出来,结果手指刚伸进去就被牙尖齿利的德三少爷咬了一口狠的。

他皱起眉头,硬是忍着疼捏着敖丙的下颚,让他把嘴里的糖吐了个干净。

血腥味和糖精味奇妙的在敖丙的口腔里融合起来,他恶狠狠的朝着李云祥示威:“我的东西,死也不让给别人。”

李云祥翻了个白眼,抽出鲜血淋漓的手指,看着上面明显的牙印都快被气笑了。

“这他妈算什么,你们德家的家教?”什么见鬼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不知好歹的小孩。

他添了湉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睛危险的半眯起来,看的敖丙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朝后面瑟缩起来。

可李云祥和他离得太近了,男人稍稍侧身,就能轻易的将他抵在角落。

“听着,别人送给你东西要说谢谢,很喜欢就不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更不能像小狗一样到处咬人。

他们之间近的已经呼吸相闻,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倏然弯起柔软的弧度。

他问敖丙:“还有,你是小朋友吗,竟然还护食。”

又不是真的要去跟你抢。

 

山顶的风狂野到让人睁不开眼睛,沉香目之所及的视线都被女人上下翻飞的裙裾占据。

之前乘坐的车开到半山腰就无法前进,剩下的路只能徒步走完,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的山路,依然看不到终点。

令沉香讶异的是在前面带路的女人即便穿着高跟鞋,踏在崎岖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明明身形瘦削到看起来被劲风吹拂都会折到,但她走的每一步都很稳。

深藏不露——这是一路下来沉香对婉罗新的评价。

沉香的眼神越发晦暗难明,直到前面的女人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他们已攀到山顶,山顶的风更加凛冽,呼啸着似是要将不知归途的旅人撕碎。

沉香打量了几眼周围的景致,问她:“这里是?”

“华山莲花峰。”婉罗错身露出身后的石碑,上书莲花峰三个大字,虽然已被侵蚀风化,仍能看出上面的字体遒劲有力。

婉罗满是怀念的伸手抚过上面斑驳的字迹,一字一顿的说道:“亦是你双亲的殒命之地。”

沉香心头巨颤,僵硬的扭头看向她。

婉罗权当不知,神色淡淡的解释道:“当年宝莲灯一分为二,一部分随你母亲留在莲花峰底,另一部分到了你舅舅手里。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他手中的灯座会流落到东海,但另一部分仍留在这里。”

她走到断崖边,崖边的风势更大,被云雾遮掩的崖底深不可测,那白色的雾气下似是有怪物在呜咽咆哮,寻常人光是看上这一眼都要目眩神迷的软上一会儿,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朝着沉香招招手。

沉香眉头微蹙,走到近前,被婉罗轻轻扶住双肩,朝山下的无底深渊望去。

“小家伙,你不是想要莲花灯罩嘛,它就在这下面。”她贴在沉香耳边,蛊惑般轻声低喃,“你敢去取吗?”



瀛洲篇完



即将开启华山篇

完整版放在红白网,以及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屁股蹲的表情包,不要再放了

【沉戬/云冰】坏蛋联盟12

*微量姜申,建议阅读番外1后食用

12

飞机起飞时整座瀛洲成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申公豹对着窗外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啧啧称奇:“好狠的娘们。”

“要是不狠,怎么能和你成为盟友。”沉香瞥了他一眼,心道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自称他姨姥姥的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

一只体型壮硕的白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喵喵叫着往沉香身上爬,雪白的皮毛间隐隐有黑纹浮动,活像一只小老虎。

沉香挠了挠猫咪的大脑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把它从姜先生店里带出来了?”

申公豹有点不高兴:“什么姜先生、葱先生的,这本来就是我的猫。”

沉香听出他言语之间的不悦,一脸了然的问道:“你们闹别扭了?”

“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与其说闹矛盾,倒不如说他和姜子牙的所求之道从来不同。

既不相同,便无从调和。

他这话说的不假,沉香不止一次见到过他两吵架拌嘴,他看不到的时候自然更多。

“臭小子,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申公豹接过从他怀里跳过来的猫咪,一边顺着毛一边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着故作沧桑的话。

沉香冷哼了一声,回道:“是你们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喜欢就抢过来,这不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吗。”

申公豹倒是被他噎了一下,颇为无奈的说:“很多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我偏不。”少年人说的字字铿锵,眼睛里似是燃着熊熊焰火,“我偏要勉强,阎王也不能挡我的路。”

“说得好!”一阵香风随着掌声袭来,挽着披肩的美艳女人半弯下身子,似是仔细打量起沉香来。

那审视的目光并未带有任何恶意,只是沉香仍因为那莫名的热切而感觉不自在,他想撇开头,却被女人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

在沉香发火前,女人及时的放开了手,她嘴角噙笑的直起身来,眉眼弯弯的夸赞道:“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她的影子。”

沉香心念一动,被婉罗口中的‘她’撩拨起心弦。

他问婉罗:“我像我母亲吗?”

常言道外甥像舅,但他和杨戬长得不怎么相似,随着年岁增长,男人偶尔会对着他的脸失神,有时沉香对着镜子时也会琢磨,这张脸是否有值得他怀恋的部分。

没想到女人断然否决了他的猜测,她脸上的笑意褪去,平白多出几分认真,“不,你比较像你外婆,你们都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其实不止眼睛,忽略掉脸上那道疤痕的话,他和瑶姬的面容足有六分相似。

婉罗坐到与他们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她神色漠然的看向窗外,不在言语。

沉香试探着询问她:“你很想她吗?”

他又补充道:“我是说,我的外婆。”

女人依然直视着窗外的风景,直到沉香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时,那句轻飘飘的回答才悠悠传来。

她说:“有时会。”

在她疲惫的某一刻,也会情难自禁的想起些许零碎回忆,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怀念过去。

很奇怪,她脸上那副妖娆美丽的面具像是在某一刻被撕裂消弭,让沉香在无意间窥探到了一点界限之外的柔软内里。

他忽然觉得相隔不远的女人变得亲切起来,甚至想跟她多说两句。

“这里全是你的心血,炸了不可惜吗?”他们正在逐渐远离那片火海,那里是女人的根基,就算是外人看了,也会觉得惋惜。

没想到女人听完后反倒笑了,很是明媚的侧过头来:“古人云不破不立,就像这世间的秩序,不打破旧枷锁,又怎么去迎接新生。”

正接过自己点的加冰威士忌的申公豹朝着婉罗遥遥举杯,十分不走心的恭维道:“婉罗小姐大气。”

婉罗也不着恼,同样回敬道:“申先生谬赞了。”

“哪里哪里,我倒觉得自己见到的不及婉罗小姐思虑的二三呢。”

女人微微一笑,似是未曾计较他的冒犯。

她朝着窗外的浩浩烟波望去,心中感叹不已。

哥哥,你说这次我们俩谁先拔得头筹呢?

 

敖丙醒来时感觉大地都在晃动。

目之所及之处皆为一片黑暗,他昏过去后那个叫魔礼寿的男人随手将他塞进了房间的箱子里。

敖丙试着推开压在头顶的盖子,但外面应该锁死了,又或是被重物压住,饶是他连推带踹也丝毫不动。

人失去视觉时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就像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地面的震颤,也能听到外面诡异的爆炸,甚至可以闻到那股弥漫开来的硝烟味和铁锈味。

求生的本能让他更加疯狂的冲撞起来,但敖丙很快意识到自己失策了,剧烈的挣扎加速了氧气的消耗,汗液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很快浸透了他的发丝和里衣。

敖丙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来气了,这段时间他有无数次接近死亡的时刻,但从没像此刻这样恐惧过。

也许是周围太黑了吧。

黑洞洞的,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他想起小时候被关进禁闭室,那里也是这样又黑又逼厌,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敖丙想,窒息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他死去时的表情应该也很难看。

这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小少爷,最怕不漂亮,哪怕是死去。

好在他命不该绝,在由远及近的爆炸声蔓延过来前,外面的锁被人弄开了。

空气和刺的人眼睛生疼的灯光一起涌进来,敖丙下意识的举起胳膊遮挡住那过于耀眼的光芒。

他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然后被人扯着胳膊从箱子里生生拽了出来。动作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中间还夹杂着骂娘声,那声音分外熟悉。

敖丙睁开眼睛,正对到那双上挑的凤眼,野蛮且极具侵略性。

“妈的,好在老子做的东西靠谱。”李云祥摸了摸敖丙挂在胸口正中的龙牌,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敖丙倒是能理解他骂骂咧咧的原因了,任谁身上被划的破破烂烂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李云祥身上又添了许多割伤,那些肉眼难辨的伤口正已极缓慢的速度朝外渗血,应该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

他抓着自己的手也潮乎乎里,敖丙猜那潮湿的触感大概是血。

“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敖丙张开嘴,还没来得及问完,李云祥忽然一把扥过他的胳膊,抬手用宽大的袖口兜头罩住两人的脑袋。

敖丙看着捂住耳朵的李云祥不解其意,直到巨大的爆炸声几乎差点夺走他的听力。

屋里的半面墙壁不翼而飞,刚才他藏身的箱子被一块巨石压的变形,看的他冷汗直冒。

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的李云祥甚至懒得抖抖身上的土,谁能想得到那个疯女人会拿整座瀛洲城来点烟花。

 

在第二次爆炸前,李云祥和敖丙逃出了那个屋子。

仙乐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繁华的胜景,那些靡靡之音也随着扬起的烟尘一并灰飞烟灭。

敖丙的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痉挛的耳鸣、街头的哭叫以及无止境的爆炸。

烟花在瀛洲的每个角落炸开,用肉体和鲜血交织出一朵朵绚烂夺目的花儿,他想起之前在街边游玩时看到的宣传手册,上面介绍午夜时会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烟花晚会。

如此看来,确实是一场绝无仅有的烟花大会。

“这下惨了。”李云祥苦中作乐的回过头同敖丙打趣道,“搞不好我们要一起死在这了。”

街头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瀛洲陷入火海之中,敖丙心道烧死的感觉大概比窒息还糟糕,更何况李云祥抓他抓的那么紧,真要是死到一起,岂不是连骨灰都要融到一处,分不出彼此。

简直是恐怖故事,到时候他Daddy都没地方给他收尸去。

孙悟空的声音就在这时石破天惊,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李云祥!”

底下的两人都随着这声大喝抬起头。

火焰终会吞噬一切,最好的退路就是离开地面。

离开地面,只能去往天上。

孙悟空手抵着直升机的舱门,大喇喇的迎风而立,身上的紫金浴衣被吹的上下翻飞,宛如神话里脚踩祥云、身披霞衣的神仙将军。

李云祥笑骂了一句死猴子,他撒开敖丙的手,一个纵跃攀上扔下来的绳梯,抓稳后才回身朝敖丙伸出手。

敖丙望着他伸出的手,恍惚了一霎。

昏迷之前,他亲耳听到魔礼寿说要联系他Daddy,也许德家这时已经派人来寻他,此刻是他能够逃走的最佳时机。

虽然伴随着风险,但十分值得。

燃着的火焰越来越高,城内建筑以木料为主,此时不断有楼体断裂倒塌,直升机无法着陆,只能盘旋上升。

李云祥吊在风中摇摇欲坠,他又喊了一声敖丙的名字,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面是一片纯然又邪性的黑。

敖丙像被蛊惑住,朝着那片黑色迈了一步,又一步。

他想,我是疯了吗?

直升机摇摇晃晃的向上,李云祥探出大半个身子,得亏他平衡力极好,才没被越来越强劲的风给刮下去。

“抓住我!”

随着这一声暴喝,李云祥终于触到敖丙的手,他手掌发力,仅靠腕力就将敖丙提了起来,等到敖丙也死死抓住绳子时,他的一只手还牢牢攥着敖丙的腰。

脚下是逐渐远去的火海,敖丙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晕高,他手脚并用的紧紧攀附在软梯上,耳边是李云祥毫不遮掩的爽朗笑声。

年轻的男人笑的很是肆意洒脱,微启的薄唇下露出两颗不甚明显的虎牙,敖丙越发目眩神迷起来。

他想,自己就是疯了吧。





*敖▪重度斯德哥尔摩患者▪丙登场

不会出现在坏蛋正文里的奇葩设定1

1.关于时空设定

现代黑道AU,不存在前世转世等一系列非科学玄幻因素(哪吒出场时当我没说)

2.人物关系

大体延续原剧的人物关系设定,某些人物改动较大

3.关于称号:

文中出现类似于“巫山神女”“二郎真君”“大圣”皆为人物在道上的绰号,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4.五人组在文中的年纪:

最大的是杨戬——四十岁

其次是大圣——三十五岁上下

敖丙——二十七岁

李云祥——二十五岁

沉香——十七岁

PS:李云祥年纪差这么多还和舅舅大圣混的熟是因为他成名早,8岁杀人,11岁名声鹊起,14岁就是赫赫有名的杀神哪吒了

5.五人组对钱的渴望程度:

对钱渴望度最高的肯定是舅舅,因为有一大家子要养,除了手下的弟兄们,还要奶孩子,还得养宠物,花钱如流水,家里有银行都顶不住。

其次应该是大圣,不过他说不上爱钱,只是单纯喜欢挥金如土的感觉,毕竟他干的事情都很烧钱。

祥哥应该是对钱无所谓的那种,有钱就花,挣了多少也没数,身边谁需要了就随手掏给人家,家里犄角旮旯随时能翻出纸票子钢镚,真正要用大笔钱的时候就开始狂接黑活。

至于敖丙,钱是什么三少爷不知道,一出手就是金条。

对了还有沉香,对他来说,满大街不都是移动的自动提款机么?

3.五人组在文中的受欢迎程度:

人缘最好——杨戬:长相温和没有攻击性

异性缘最好——李云祥:邪气的长相,笑起来很勾女生

长辈缘最好——沉香:总是莫名其妙的受到年长者的关注,虽然沉香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被投怀送抱最多——敖丙:有钱任性

唯一指定异性恋——猴哥:直男且衣品奇差





【沉戬】坏蛋番外1福无双至

*全文1.1w,微量姜申,小狗又凶又坏

 

沉香十二岁之前是很黏杨戬的。

这个‘黏’主要体现在小孩霸道的占有欲上面,恨不得整日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杨戬身上,他生了一张讨人欢喜的脸蛋,对着杨戬哭一哭或是笑一笑,杨戬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可杨戬做事的特殊性又让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将沉香带在身边。

沉香十二岁之前他大多采取哄骗的方式,可一过了十二岁,沉香像这个年纪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开始步入叛逆期,逐渐剥离掉幼年时期的乖巧可爱暴露出内里的偏执暴躁。

他开始学会运用笑容和眼泪之外的方式夺取杨戬的注意力,比如闯祸。

杨戬开始三五不时的被请到老师的办公室喝茶,起初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毛病,就像这个年纪男孩子会犯下的那些常见的错误,杨戬有些头疼却也没有多加苛责,他对沉香总是怀抱着些许于心不忍,而护短与纵容使事情逐步走向大条。

没有意识到男孩想要什么的杨戬用错误的方式导致沉香变本加厉的惹下事端,有几次甚至闹到警局,杨戬从没想到小孩子间的互殴也能这般热闹,他有些头疼,深感青春期的小鬼实在难缠,却又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应对方式。

直到某一次警局的老相识通知他,他家那条狂暴的小狼崽闯下大祸,把人打进了ICU。

杨戬第一次动手打了他,打的算不上重,可能私下里沉香和那些高年级的混蛋互殴时出手都要更狠厉几分,但那一巴掌下去,心灵上的四分五裂来的要比肉体严重的多。

沉香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舅舅,眼里满是不服气,而这次杨戬难得硬起心肠,又问他一遍,知不知错。

男孩身上的固执和倔强已经初现端倪,他瞪着一双微红的眼睛,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半个字都不肯说,老康见势不好想上前劝架,没想到一向对沉香纵容有加的杨戬这次下定决心要惩罚他。

十二岁的沉香个子在同龄人中已是高挑,但杨戬还是能很轻易的将他夹起来关进阁楼,老姚听见上锁的咔哒声叹了口气。

下楼的杨戬脸色少见的难看,用十分陌生的冰冷语气对老康和老姚说:“他不认错,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老姚劝道:“二爷,何必呢。”

“就是啊,这件事本来也不全是小二爷的错。”老康跟着打圆场,“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学。”

老康说的没错,严格来说这件事并不是沉香的错,至少大部分不是他的问题,不是他先去招惹那些高年级的混蛋,甚至连刀子都不是他拿的。

杨戬当然知道,他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事情发展的全部过程,看到了那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学生是怎么欺负那个瘦弱的女孩子,也看到了沉香冲上去同他们撕打在一起,看到了那个亮出刀子的男生有些扭曲的脸,也看到了沉香是怎么夺过刀子反手刺过去。

正因如此沉香此刻才能好好呆在家里,他只花了些钱就将事情平息下去,但杨戬能看出来他是动了杀心的,如果不是心知自己暴露在摄像头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一刀捅在更致命的地方。

沉香从小跟在他身边,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耳濡目染下学到了不少东西,也许别人看不出什么,但看第一遍时杨戬就看破了沉香的意图,他故意将那几个大孩子引到摄像头下面,厮打起来时却有意的将他们带出画面。

之后他也去找沉香的老师了解过,这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横行霸道惯了,此前就犯下了不少伤人事件,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铲除计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又怎么出现这种可怕的念头。

最后他只能把这一切归咎到自己身上。

他虽然退出天庭,自己开了一家事务所,可做的事情说不上干净,虽然他极力的不想让沉香沾染到这些,但长此以往的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他也许还是不受控制的受到影响,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被关在阁楼的沉香不知道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他只是靠在门板上等着,等到杨戬气消了就会放自己出去,每次都是这样。

但这次也有一点不一样。

他摸了摸红肿起来的脸颊,回想起刚才杨戬看着自己的样子,冷峻又陌生,当时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怯意,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在男人面前无所遁形。

他有些害怕那样的杨戬,但到底还是少年心性更重,不服输的劲头让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愿轻易低头,饶是对他疼爱有加的老康老姚轮番来劝也没用。

晚饭一动不动的摆在外面,沉香用自己仅有的幼稚手段与他舅舅抗衡着,只单单的重复着一句,我没错。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家伙本来就该死。

 

沉香本以为自己要被关很久,直到他不得不服软低头,但第二天临近中午时,他就被放了出来。

门外阳光正盛,杨戬逆着光站在门前,脸上晦暗不明,沉香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了一下。

一样的问题,一样得不到回答。

沉香打定主意要僵持到底,他舅舅却卸下一口气,最后落在他耳朵里时变成一声叹息。

“或许师父说得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好你。”

沉香蹙起眉头想要反驳,可他忽然记起自己还在和杨戬冷战,又立刻闭紧嘴巴。

杨戬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回答,他已经下定决心,只是难免有些不舍。

沉香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鼓着嘴巴同杨戬下楼吃饭,在餐桌上男人说了要给他办理转学的事情,从小到大东奔西跑的沉香早就转学到习以为常,更何况这次他闯下的祸确实不小,因此心里也没当回事,没注意到男人说完后黯淡下去的眼神。

隔天清晨他被早早的拎下楼,没睡醒的气闷在看到坐在驾驶座的杨戬时转变成惊讶,他舅舅很少有时间亲自送他上学,大概因为今天是转学第一天,所以才会跟着去。

沉香按捺下心底小小的雀跃,别扭的不想在脸上表现的太过明显,矜持的呼噜了两把哮天扑过来的狗头才拉开车门。

去学校的路上杨戬嘱咐了他很多话,无非是让他在学校安心学习,与同学好好相处之类的老生常谈,沉香这阵子听到耳朵快起茧子,很是敷衍的撇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窗起了一层雾气,沉香在上面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个子高一个个子矮,画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幼稚,用袖子全都擦掉,难为情的偷偷看向前面,开车的杨戬似有所感的看向后视镜,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触,沉香随即移开,装模作样的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风迎面扑进车厢。

在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前杨戬合上了车窗,淡淡的朝后面抛下一句:“会感冒。”

沉香皱着鼻子缩回后座,玩起手机上自带的无聊游戏。

似乎开了很久,久到沉香倚着车门昏昏睡去,再次醒来时还被薄雾笼罩着的太阳已经向西边偏去。

他直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直到杨戬停下车。

新学校的位置有些偏僻,但装修的十分豪华,同他之前上的那些公立院校全然不同,看不到头的围墙足以令人咂舌,里面更像是一座难以攻破的古堡。

沉香想不通杨戬怎么会送自己来这种地方,他不是最讨厌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了吗?

沉香下车后才发现杨戬没有动,他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目视着前方,反倒是老康下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行李箱。

怎么看都太过诡异,他拧起眉头敲了敲车窗,杨戬似乎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降下半扇车窗。

“这里是哪里?”大概因为刚才吹了风,沉香说的声音有一点不明显的黏连。

杨戬依旧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耐心的同他解释道:“你的新学校,这里的环境很好,你会认识更多新朋友的。”

沉香拧起眉头,拒绝道:“我不喜欢这里,我不要在这上学。”

杨戬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叮嘱他:“这次真的要好好听话了。”

沉香还想分辩什么,身子却忽然腾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老康扛着朝校门口走去。

“放开我!”

他的剧烈挣扎在老康看来不过是小猫抓痒,对那些咒骂更是充耳不闻,老姚回头看了杨戬一眼,得到他的默许后才提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想把沉香留下想来不是件容易的差事,老康和老姚回来时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他们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时也不是那么能硬下心肠的。

上车后老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觑着杨戬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二爷,这样逼他真的好吗?”

“我们做的是什么买卖,你们心里也清楚。”杨戬发动车子,含糊的后半句话被吞没在风里。

他说,总是要分开的。

那时候的杨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决定会将沉香的人生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段。

 

进去的第一晚沉香就把宿舍砸了个稀巴烂,之后又故技重施的闯下不少祸来,逼的学校只好去联系他家里。

家里来的人有时是老康,有时是老姚。

他一直期盼着的人,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沉香想,杨戬终于要丢掉他了。

从小到大,他听到过不少人这样劝杨戬,那些人觉得他小,以为他还不记事,甚至懒得避开他说这些话。

后来不知是因为他长大了,还是杨戬带着他接二连三的搬家,说这些闲话的人渐渐不见了,而他也忘记了,自己对杨戬来说,一直都是累赘。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证实着他的猜测。

他到底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也会害怕,会忍不住想服软认输。

“康叔,我错了!”他拉着老康的衣角哀求起来,哭的鼻头发红,“帮我求求舅舅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带我回家吧。”

老康心疼又为难的看着他,最后只说杨戬很忙,等忙完了就会来接他。

依然还是那个用烂的蹩脚借口,沉香知道他不会来的。

哭的打颤的孩子倔强的用袖子抹掉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缓了好几口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要我了,是吗?”

明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却半点也不让人感到软弱,大约是那双眼睛太过凶狠,像是被丢弃后对着陌生人龇牙咧嘴的小兽。

那回之后,沉香安生了好一段时间,他似乎意识到这样耍赖已经不会得到杨戬的包容,但这并没有让他消沉下去,他开始想别的办法逃离这里。

禁止外出的只有学生,并不包括这里的教职工,沉香的同桌告诉他,教音乐的海老师偶尔会带学生出去玩。

沉香探寻的看了他一眼,那个腼腆的男生摆摆手,告诉他自己没有出去过,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的。

他偷偷告诉沉香:“海老师喜欢长得好看的学生,就像你这样的。”

同桌说的那个男人沉香有点印象,只是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如今看来,倒可以忍着恶心试一试。

这段我觉得挺隐晦,但是过不了审

沉香微微勾起嘴角,他闪身进了卫生间,果然二楼卫生间的窗户正对着后门的小巷。

他翻身跳下楼,却并不着急离开,反而仰起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那扇打开的窗户,他在等猎物上钩。

 

其实后来沉香自己也想不通他是哪来的勇气,他的力气在面对一个成年男人时占不到多少优势,所依仗的不过是很少有人会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设防,但这也只是在刚开始让他尝到了一点甜头,当他手中的小刀被打落时,情势就逆转过来。

可能稍微有点血腥,反正过不了审。

小巷深处传来一声猫叫,沉香警惕的抬起头,歪歪扭扭的靠在路灯旁的落拓男人举起半空的酒瓶呷了一口,阴阳怪气的笑话着沉香。

“呦,这谁家跑丢的小狗啊,还挺凶。”

沉香咬紧牙关,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脱力的手腕抖的厉害。

男人身上的酒气很重,还没走到跟前那股刺鼻的气味就先被风送了过去,也许是沉香身上的杀意太过明显,男人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第一次杀人吧?”他蹲下身子瞅了瞅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语调轻松的对沉香说,“弄的这么磨叽,可不好收拾啊。”

在男人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沉香找不到丝毫恶意,那家伙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着某种有趣的东西。

少年慢慢松弛下紧绷的神经,在那个自称申公豹的长发男人的指挥下将那片惨不忍睹的现场简单清理了一番。

最后申公豹点了点他还在渗血的鼻梁,带着他拐进了一家还没闭店的宠物医院。

这个点还在营业的宠物医院很少见,进门前沉香好奇的望了一眼门口四不像的招牌。

一进门就有一大蓬雪白的毛团飞扑过来,沉香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等到那毛团挂到申公豹肩上他才发现那是只比狗还大的猫。

也难为它那么大一坨还能稳稳的吊在申公豹身上对着他打呼噜,申公豹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然后才倚着门口的柜子冲里面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还没歇业啊师兄,正好给你捡了条小狗回来。”

被喊话的男人真以为他捡了条流浪狗,提了笼子出来才看到捂着口鼻的沉香,垫着的那块白色布料已经被血染得有些发黑了。

男人一边帮沉香处理伤口,一边埋怨着这不靠谱的一大一小。

“怎么伤成这样子?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毁容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人长得也斯文儒雅,年纪看起来比申公豹要大一些,两边的鬓角都染上几缕银霜,反而衬的他沉稳庄重。

他缝针时医师吊牌在沉香眼前晃来晃去,上面写着姜子牙三个大字,端端正正,字如其人。

总之比起吊儿郎当的申公豹,这个叫姜子牙的男人看起来靠谱多了。

因为伤在脸上没办法使用麻药,而伤口又过长,缝针的过程也被拉的无限绵长,姜子牙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疼的小孩,就算平时给个猫猫狗狗上药,那些小家伙也会感到疼痛不断挣扎,可面前的男孩即便已经疼到满头大汗,也只是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那只叫白虎的胖猫跳上沉香的膝头,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着他受伤的手指,些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沉香撩开眼皮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屈起手指挠了挠猫咪的脑袋。

白虎的个头看起来和哮天差不多大,沉香记起离家那天哮天扑到他腿边撒娇,自己顺手呼噜了几把它的头,他那时应该抱抱它的。

等到姜子牙处理完沉香身上的伤口,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椅背上。

原本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现在脸上莫名多出来一道伤疤,看上去颇有几分丧家之犬的味道。

男人心头微软,问要不要送他回家,又或者通知他家里人来接。

这话听得旁边的申公豹眉心直跳,感觉自己到手的徒弟要飞了。

男孩冷不防的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面前和善的男人,告诉他:“我家里人丢掉我了。”

真的逃出来以后,他反而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杨戬,他甚至不是那么想回到梅山。

他不想再被丢掉一次。

沉香装作不在意的告诉他们:“我大概回不去家了。”

明明是无所谓的态度,可听起来却委屈极了。

申公豹兴致勃勃的提议道:“那不如来当我的徒弟吧。”

姜子牙皱起眉头,认为这是个绝顶坏主意并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沉香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沉香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做了申公豹的徒弟,后来他才知道白虎是申公豹寄养在姜子牙店里的,据说是他捡回来的流浪猫,他这个人似乎很喜欢捡东西回来养。

但他这个人养什么都很随性,一如他的人生态度,说的好听是放养,难听一点就是不负责任。

他和白虎一样被撇在姜子牙的诊所里,沉香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里表面上是一家宠物医院,其实背地里是一家地下诊所,姜子牙是附近有名的黑医,不少人光顾他的生意。

沉香在姜子牙身边打了三个多月的下手,见识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伤口和形形色色的人,直到把自己的医药费结清。

等到三个半月的时候,申公豹总算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一号徒弟,把他从诊所捞出来,带他出门狩猎。

是字面意义上的狩猎,整座城市都是他们的猎场,申公豹坚信实战才是最有效的训练方式,只是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

沉香的第一个猎物是个体型数倍于他的拳击手,申公豹告诫他,同归于尽是最蠢的打法,一如他之前对待那个变态老师,猎杀不是竞技,只要结果能赢,过程没有那么重要,他要学会如何以小博大。

最终那个家伙死在自己的公寓,沉香用从诊所顺来的q化物了结了他的性命,但收尾不是那么顺利,那天回去后姜子牙目光凝重的看了他很久。

沉香想,他知道自己在和申公豹做什么勾当,且不同意,总之一眼看去就知道姜子牙绝不和他们是同类人,就算身处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中,那个男人的眼睛也干净的过分。

最终他也没对沉香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倒是跟申公豹大吵了一架,诊所歇业了好一段时间,沉香也好久没见到他。

失去来源后只能尝试亲自动手制作,用申公豹的话来说,最值得信任的拍档永远是自己。

沉香跟在申公豹身边足足八个月,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学会了许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该了解的事情,那些在学校昏昏欲睡的时光好像已经离他很遥远。

他有时会觉得很茫然,觉得自己身体里缺掉了一块东西,痛感来的不明显,但很缠绵,那种无止境的拉扯让他觉得烦闷,他不知道该如何解脱。

这些问题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还太过深奥。

哪怕他是个过于聪慧的孩子。

“我要回家了。”沉香说出这句话时正蹲在垃圾桶旁喂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

他们刚经历完一场恶战,申公豹没有形象的靠在刚刚染血的墙壁上,大敞的胸口被绷带层层包裹住,但一点也没影响他举起手里的酒瓶。

“少喝点吧。”男孩斜睨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双手插进口袋里朝前面的出口走去,“替我给姜先生带好。”

申公豹半眯着眼睛朝他离去的背影举了举杯,连句告别的话语都欠奉,他们分开的就像当初相遇一样猝不及防,但他有预感,终有一天他与沉香还会重逢,因为这个男孩身上满是同类的味道。

沉香走出巷口时天上纷纷扬扬的飘下雪花,白色的晶体落到男孩伸出的掌心,很快融化干净。

去年下第一场雪时老康带着他在院子里堆了个丑了吧唧的雪人,结果被撒欢的哮天一头撞翻,那时候杨戬倚着二楼阳台的栏杆,对着从雪堆里钻出来的狗头笑了很久。

沉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可能就是有点——

有点想家了吧。

 

临近年末,街上过节的气氛愈发浓厚,放眼望去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老康不知从哪儿也搞来两个大红的灯笼,挂到了大门口,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他自己左看右看也觉得不合适,又要爬上梯子摘下来,却被杨戬拦住。

“挂着吧。”男人注视着那极不协调的鲜艳色彩,喃喃道,“万一能看到呢。”

见他如此,老康和老姚都不敢说话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不太敢在杨戬面前提起沉香,说来也怪,这段时间梅山已经把整个方壶市翻了个底朝天,却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要么是有高人相助,要么就是那孩子已经——

但后一种猜测他们谁都不愿意相信。

气氛凝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杨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进去,老康和老姚对视一眼,十分贴心进了屋子。

杨戬点燃含着嘴里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和头顶火红的灯笼相得益彰,也将他的背影拉伸的无限寂寞。

他想起自己下定决心将沉香送走的那一晚,自己被时隔多年的无力和恐慌侵袭。

也许就像师父说的,他不知道该怎样教导好一个孩子,他永远不可能替代沉香父母的位置,只能竭尽所能的去扮演好一个长辈的角色,可这远远不够。

就像他可以教会沉香许多事情,但那不是全部,他更应该该去过一些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正常生活。

他的孩子要干干净净的长大,决不能再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杨戬希望他往后的人生无病无灾,跟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升学考试,工作求职,娶妻生子,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

做下那个决定对杨戬来说很艰难,沉香出生以来,他还没有试过离开过那个孩子,断舍离的滋味让他同样不好受。

送走沉香的第一晚他就后悔了,为了防止自己心软他才接下那个操蛋的任务,结果反倒被困在城里出不去。

沉香不知道的是老康真的没在敷衍他,那时候就连他们都联系不上杨戬。

等到能联系上时,他已经找不见人影了。

杨戬想,自己又搞砸了。

他好像总是这样,越是珍惜的东西就越是握不住。

以前是妈妈,是妹妹,现在是沉香。

那股绝望感又顺着骨缝找回来,就像那年他眼睁睁的看着杨婵跃下华山,那一刻他几乎想跟他妹妹一起死去,他不明白自己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唤回他神志的是婴孩微弱的哭泣声,他记起妹妹的嘱托,忙不迭的从废墟中扒出她的孩子,他才只有那么一点点大,抱在怀里时像只羸弱的猫崽。

那时候杨戬想,就算要自己粉身碎骨,他也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可是他终究还是辜负了。

原本恹恹的趴在他脚边的哮天忽然支棱起耳朵,它警惕的注视着茫茫夜幕,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犬吠声遥遥传来,杨戬蹙起眉头跟了过去,担心好动的狗儿又闯出什么祸来。

走了几步,杨戬定住不动了。

昏黄的路灯下,哮天正滚在少年脚边撒欢,带着欢喜和不满撕咬着他的裤腿,沉香屈起手指挠了挠它扑扇着的大耳朵。

他长高了,头发也长了不少,松散下来时能盖住眼睛。

屋里的老康老姚听到狗叫声也冲了出来,又是惊喜又是气恼的扑过去,性子急的老康直接呜咽着给了沉香一拳头,骂道:“你个死孩子跑哪去了!”

老姚只是在一边摸着沉香的头,不住地说:“回来就好。”

只有杨戬怔怔的立在原地,其实这样的场景他一次也没梦到过,却又感觉好像见过无数回。

一点也不真实。

直到老康喊了他一嗓子,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走得异常艰难,直到在沉香面前站定,原本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现在已经快有他的肩膀高了。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刺痛了少年的眼睛,在沉香开口之前,他伸手将那具略显单薄的身体揽进怀里。

真好啊,能感受到温热又鲜活的心脏紧贴着他跳动,他呼出一口长气,恍惚间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怀抱紧的有点透不过气,沉香被勒的有点疼,他也说不清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杨戬看着自己的眼睛很伤心。

而且这个拥抱未免太久了些,他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无从说起,倒是抱着他的男人贴在他耳边问:“吃饭了吗?”

真奇怪,那一刻他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好像归位了。

 

沉香回来后所有人都默契的避开了他消失的那段时间不谈,努力将生活导正回原来的样子,杨戬关掉了原来的事务所,他决心退隐,既然工作和孩子的未来注定要放弃一个,何不早下决定。

这十三个月的折磨让他意识到他根本就不可能将沉香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出去,那么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沉香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不停闯祸,杨戬甚至想,小孩子不过是想要自己的注意力,那给他不就好了。

在两个人微妙的平衡中,日子还算相安无事的过了下去。

但终究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沉香升入高中后,杨戬的生意也开始做大,平白多了许多应酬,回家有时难免晚些。

杨戬并不喜欢那些筹光交错和虚与委蛇,但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生活下去,就得承担那些不太让人舒服的负面作用。

这些商人间的勾心斗角有时候也没有比黑道更光明磊落些。

他一身酒气的回到家里时客厅的灯还开着,沉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战争片,吵得杨戬脑仁疼。

今天他去了一场推脱不开的酒会,晚上是老康去接的沉香下学,考试周刚刚结束,他早前答应要一起出去庆祝,结果未能成行。

这么晚不睡等着自己想来是准备兴师问罪,杨戬自觉朝沙发走去,还未到近前就被冷冷的避开。

沉香盯着屏幕上战火纷飞的画面,嘴里不满的抱怨道:“你身上的味道很恶心。”

杨戬提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除了他自己的古龙香水味外,还浮着一层浅淡的女士香水味。

“可能是酒会上不小心沾到的,我先去洗澡。”

他转身准备上楼,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沉香回头朝他挑了挑眉:“那个也是不小心蹭到的?”

杨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色的衣领旁沾染到些许口红,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沉香的语气却是明摆的不满。

“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被酒会上的莺莺燕燕围着,确实很难想起我这么个人。”沉香颇为嘲讽的应和着,他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生闷气,不开心了便也要刺的别人不舒服。

“逢场作戏而已,怎么还吃醋了?”杨戬只当他小孩心性,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问他,“好了,我该怎么赔罪,总要给个机会吧?”

衣领上红色的唇印扎眼的很,沉香嫌弃的撇开头,冷声道:“先把你身上的衣服处理掉,恶心死了。”

杨戬叹了口气,看来这件衣服不能再出现了,不然又是一场灾难。

他上楼时还赖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沉香忽然开口:“明天宴会我要一起去。”

他紧接着说“这是赔罪,你不能拒绝我。”

杨戬犹疑了一会才答应下来:“那你明天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这对沉香来说不是什么太难做到的要求,他知道那次事情之后杨戬就很怕找不见自己,对着他时底线也一退再退。

但人是很贪得无厌的生物,得到了就想要的更多,欲念从来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减,只会不断与日俱增。

 

隔日的酒会上沉香跟在杨戬身后冷眼瞧着他应付着那些牛鬼蛇神,有时候他也会对他舅舅生出不满,明明是个四十岁的老男人,站在人群中还是那么耀眼夺目,引得那些男人女人纷纷朝他投来暧昧难明的目光。

可能描述过激,反正放不出来

杨戬脸都要笑僵了,一边应付着那些看不到的明枪暗箭,一边还要关照着埋在自己身边的小地雷。

今晚的沉香倒是格外乖巧,没给他添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不远处有人招呼杨戬过去,他朝沉香递了个眼色,得了保证后才放下手中的酒杯走过去。

沉香记得那杯酒,是刚才那个什么集团的大小姐递过来的,杨戬碰了杯,却没喝。

他微微挑起嘴角,是杯不错的酒呢。

 

宴会结束后,举办方有为客人预留的住所,杨戬本想直接回家的,但奈何他带来的小鬼酒量太差,竟然会被饮料里那点微末的酒精含量醉倒。凹三nothing000或者wb白日梦专家1577 关键词坏蛋联盟番外

沉香醒来时床铺的另一边已经冷掉了,初春的早上忽然被变得很冷。

赤脚踩在地毯上时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弯腰拾起来才发现是杨戬从不离身的口琴,不知道男人是走的多匆忙才会把口琴落下?

沉香用力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把眼眶中泛起来的湿意逼退回去,他才不要因为这么丢脸的事情掉眼泪,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杨戬丢下了。

可还是会觉得很委屈啊。

明明昨天晚上你也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杨戬摸口袋时才发觉自己的口琴掉了出去,可一想到要回去那间酒店他就头疼,说起来罪魁祸首正是坐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的家伙,要不是他女儿递过来的那杯酒,这么会惹出来这些事情。

杨戬毫无愧意的将事情推卸个干净,顺道发消息给老康让他去接沉香时记得找到自己的口琴,电话放下还没有半小时就响个不停,杨戬眉心一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赶回去时房间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像是噩梦重现,杨戬头一次生出打断沉香的腿这样过激的想法,他不明白都已经把想要的全都给他了,这个蛮不讲理的小鬼到底还要自己怎样。

监控显示沉香离开前去了一趟门口大厅的服务台还要是,似乎多停留了几秒,杨戬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过去询问那个值班的女服务员对这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有没有印象。

没想到那女生反问道:“请问您是杨先生吗?”

杨戬点点头,那女生如释重负般拿出沉香的手机解释道:“我还担心您一直不来怎么办,那孩子把手机留下就走了,说上面有给您的留言。”

杨戬苦笑着接过来,连手机都留下了,怪不得老姚定不到他的位置。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删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句短短的录音。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他问杨戬,你又要丢掉我了,对不对?

杨戬这时才明白,原来缺失的那十三个月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清晨的酒吧很少有人光顾,除了宿醉的酒鬼和无时无刻不想喝醉的醉鬼。

“不是让你少喝点了吗?”沉香有些烦闷的抢走申公豹手中空了的酒杯。

醉了七八分的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来,摇摇晃晃的从桌子上撑起身子。

“想通了?”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似乎并不意外男孩的到来。

沉香点点头:“你之前说的交易,我答应了。”

“那可不是和我的交易。”申公豹摇了摇手指,“那是与虎谋皮。”

“管它与谁,你难道不是为了拉我入伙才找来的吗?”

时隔几年,臭小鬼说起话来还是一样的不客气,申公豹也不恼,只是有点好奇。

“怎么突然就想趟一趟浑水了呢?”

沉香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透明的棱角在彩灯的照耀下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他说:“我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和杨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对男人的过去一无所知,那是他只凭双腿永远也追不上的距离。

追不上,就打碎他,将他拉入凡间,与我沉沦。


关于我与乐乎的殊死搏斗

打扰大家啦,经过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与审核的斗智斗勇,最终我选择放弃,与乐乎的审核机制搏斗实在是件既辛苦又浪费时间的事情,而这篇文后续的发展可能会越来越难以过审,所以我决定以后坏蛋联盟的首发和修改版都放在凹三,有条件去那里看的朋友麻烦到时候给捧个人场,在此谢过了(抱拳)。

乐乎这边我会设成定时发布,我发现在什么时候都不太好过审,所以就随缘吧,能啥时候发出来啥时候算(已经被删到懒得改了),至于微博嘛,用起来并不是很方便,因为发图每次都要单独做章节,我又特别懒,而且十次里有九次都发不进超话,我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单纯的把那里当做发不出去的文字回收站,但是如果这边看不了,只能去那里看的朋友比较多,我也会想办法照顾大家的(应该没有,看得人也不是很多)。wl我就不考虑了,因为沉香小朋友现在只有17岁,而他舅已经40了,这种年龄差在wl绝对过不了审的,我就不做无谓的努力了。

写文本来是件很爽的事情,我写出来觉得很爽,收到喜欢文章的朋友的反馈就更爽,但审核好像把这变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作为社畜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上面,所以大家多多包涵吧。

PS:刚才闲着无聊翻了一下列表,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好几个画手大大关注了,我甚至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一位我很喜欢(的沉戬图)的太太在评论区聊了几句,搞得我现在有点惶恐,近期应该不会发什么哔话了(除非忍不住)

别一上来就给我来个太太求私,你们知道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评论,结果点开就求私两个字多让人暴躁吗?!我尼玛每篇都有补档啊,你找不到可以问我,你上来就问我要,咋地,我欠你了???置顶简介都不看再过来哔哔的直接拉黑,要那么想让我私,不如花钱请我给你写个包月啊艹!